原創:麟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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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國人講究死後魂歸故里,入土為安,在這個觀念的驅使下,湘西出現了趕屍,據說用秘術驅趕屍體,把它們帶回家鄉安葬,聽起來十分詭異恐怖。無獨有偶,國外也不能讓死者孤零零的待著,各種事件令人毛骨悚然,但2004年南非那次打撈遺體卻充滿了感動。
1994年,20歲的德恩在布須曼洞穴潛水時發生意外,遺體隨水流飄蕩不知所踪,10年後,戴夫肖在洞穴深潛時,在水下271米處發現遺骸,如此深的水下打撈難度非常大,普通人早就放棄了,戴夫卻一定要讓德恩重現人世。
戴夫找到一群潛水愛好者制定方案,不料中途發生意外,打撈失敗,朋友們都以為他將永遠葬身洞底,沒想到3天后,戴夫用"屍體"完成了生前的承諾,他竟然真的做到了!
迷上潛水
1954年,戴夫肖出生於澳大利亞,他天資聰穎,三歲就會用紙板製作出一架玩具飛機,聰明的人想法總是與眾不同,他喜歡有挑戰的,神秘的事情,18歲選擇成為一名農用飛機飛行員,開始在空中翱翔。
飛行生涯中,戴夫遇到一名女孩,女孩非常欣賞他的探索欲,為他感到自豪,人類之所以有飛機,能登月,正是有人不斷挑戰能力的邊界,戴夫和女孩相識一年多,便步入婚姻的殿堂。
多年後,戴夫輾轉成為香港一家航空公司的飛行員,妻子在香港一間國際學校任副校長,兩人育有一兒一女,日子過的一帆風順,人到中年,他對神秘的渴望不減,漸漸發現,開著飛機看高山峽谷,深海淺湖,已經遠遠滿足不了他
1999年,戴夫45歲,他帶著17歲的兒子到菲律賓度假,在這裡他第一次接觸潛水,卻一發不可收拾,他深深的迷戀上,甚至超越對飛行的熱愛,水底世界蔚藍深沉,獨特的美麗風光,以及失重的刺激,令他沉醉。
整個人在水中漂浮,完全擺脫了萬有引力,可以漂到任何想去的角落,水中安靜黑暗,人在寂靜中徜徉,在黑暗中摸索,這是種奇妙的經歷,和地上,和天空都完全不同的,新奇的世界。
此後,戴夫工作之餘就是學潛水,漸漸的,他從新手變成有一些經驗,人的慾望是無止境的,隨著技術的嫻熟,他已經不滿足於在開放水域潛水,他想挑戰海底沉船和地下洞穴,那裡更有神秘感和未知感。
潛水普遍用開路呼吸器,潛水員每次呼出的二氧化碳,直接排在水中,導致每次下潛都不能持續很久,就不能下到水下更深處,這讓戴夫非常遺憾。為了在水下停留更長時間,他研究起閉路循環呼吸器。
這種設備能回收呼出的氣體,過濾掉二氧化碳,讓潛水員循環利用,能在水下停留更久,周圍也不會產生氣泡,並能縮短減壓上浮需要的時間,是深海潛水的利器,缺點是價格昂貴,難以駕馭,一旦操作失誤,或者呼吸不規律,極易造成氧中毒
戴夫不在乎花錢多少,他學習能力很強,很快掌握閉路呼吸器的使用技巧,他的挑戰目標是南非的科馬蒂泉,那曾是南非的一座礦山,廢棄後地下水把礦洞灌滿,形成一個天然的水下洞穴,洞內最深處為186米,內部非常複雜,是南非最壯觀的內陸潛水勝地。
2002年秋,戴夫來到科馬蒂泉,一年後,他成功潛至水下186米,打破科馬蒂泉的最深下潛記錄,這令他非常高興,更讓他興奮的是結識了唐謝利,唐曾是一名英國軍人,退役後搬到南非學習潛水,經常在200米深處遊蕩,兩人一見如故,從此結伴潛水。
戴夫有野心有衝勁,唐的技術和頭腦堪稱一流,兩人是最完美的潛水搭檔,他們想挑戰更深的下潛深度。想打破新的記錄,那就要更新設備。戴夫通過特殊渠道購買到mk15.5循環呼吸器,那是美國海軍開發,用於潛艇內部人員撤離,是當時世界頂級的循環呼吸器。
新設備讓戴夫信心滿滿,他和唐把征服布須曼洞穴定為下一個目標。洞穴在南非的北開普省,看起來像個小池塘,其實是世界第三深的淡水洞穴入口,最深處距水面283米,在1977年被發現後,吸引世界各地的潛水愛好者來挑戰。
深海潛水復雜又危險,潛水者要經歷強大的水壓,黑暗的環境,和漫長減壓過程的挑戰,還要探索黑暗洞穴,283米深處,這種深度死亡率很高,即便倖存,超深潛水也可能造成肺部損傷和聽力損失,但布須曼洞穴仍像一顆致命的鑽石,令無數人前赴後繼。
1996年,一名葡萄牙潛水者到達水下283米,打破深潛的吉尼斯世界紀錄,這讓戴夫很有信心,2004年10月,南非正值春季,戴夫和唐來到湖邊,只見湖面上漂著一層綠色的浮萍,下面什麼也看不到,附近的岩壁上有一塊金色銘牌,上面寫著
懷念我們的兒子,他給我們的生活帶來陽光和歡笑,但快樂時光卻如此短暫
戴夫心裡咯噔一震,有人在洞穴遇難?
發現遺骸
這是一位洞穴遇難者的父母留下的,1994年,年僅20歲的德恩受邀參加布須曼洞穴探險,他只有2年洞潛經歷,但一定要去,被南非洞穴潛水組織邀請是種榮譽,如果哪一天他要離開這個世界,德恩寧願選擇在洞潛時死去。
德恩在試潛中做接應,他停留在60米處,當潛水結束返回上升時,他還打出平安的手勢,誰也想不到,到50米處,德恩緩緩向洞底沉去,很快漂出30米,他隨身帶的潛水燈即將看不見,這個時候逞英雄,只會和他一起死,隊員們只得放棄。
當地傳說布須曼洞穴住著吃人的大蟒蛇,但令德恩喪生的顯然不是巨蟒。洞穴潛水危險性極大,除了被石頭、水草纏住或迷路外,最常見的因高壓和緊張送了命
高壓下,氮氣可能轉麻痺人的意識,氦氣讓人容易緊張抽搐,潛水者呼吸急促,體內的二氧化碳會積聚在肺部,造成休克,如果潛水者急速上升,體內外水壓變化過快,氮氣和氦氣會滲入人體,產生氣泡,導致深海暈眩,輕者疼痛癱瘓,重者導致死亡。
迪恩是洞潛新人,人們猜測,他在潛水中因緊張而呼吸過重,二氧化碳在肺部積聚導致昏迷,事發兩天后,迪恩父母租來水下探測器打撈,可只撈到他的頭盔,後來一家打撈公司出動無人潛水艇,也沒找到,遺體不知漂到水下哪個角落。
為了紀念德恩,父母在洞口舉辦告別儀式,並留下銘牌,希望有人能將他們的寶貝兒子帶出來,這塊銘牌同樣警醒著後來的潛水者,不要小瞧這個小池塘,裡面殺機四伏。
布須曼洞穴幽深晦暗,曾令許多著名洞穴潛水高手鎩羽而歸。而極限洞潛,即便是高手也常常命懸一線,據不完全統計,世界上完成極限洞潛的只有12人,成功下潛283米的僅7人,比登上月球的還少,這7人中,至少3人差點喪命,第一個潛入洞穴的人在淤泥中掙扎了2分鐘。
戴夫很悲傷,德恩去世那年,和他兒子年紀相仿,生不見人,死不見屍,他理解父母的心痛,但他對警告並不放在心上。戴夫頗為自信,他下潛過300多次,堪稱經驗豐富,他要下潛到布須曼洞穴最深處,他要在這裡打破自己240米的潛水記錄
戴夫換上潛水服,戴上mk15.5循環呼吸器,以及6個氣瓶,進入湖底下潛3米才來到洞穴入口,洞道狹窄,僅容一人通過,下潛到40米豁然開朗,那裡沒有生物,漆黑一片,幸好有很多引導繩不至於迷路。
戴夫慢慢下潛,四周死一片寂靜,下潛到243米時,他的意識一片模糊,幸好戴夫意志堅定,神誌清醒,一段時間後,他到達283米深度,接近洞穴底部。
那里水壓非常高,不能長時間停留,戴夫卻沒有快速返回,而是在洞穴底部勘察,他又開創了一個先例,燈光掃過這個從未有人涉足過的洞穴,突然人影一閃,戴夫定睛一看,嚇了一跳,一個人一半漂浮,一半被卡在岩縫中,毫無生氣的隨著水流晃動
這麼深的水下怎麼會有人?
遺骸仰面朝天,手臂漂在水中,手掌張開,臉上仍帶著潛水面罩,但部分屍體已腐爛見骨,看著那身潛水服,戴夫想到湖邊的墓碑,他意識到,這就是10年前遇難的德恩,沒人到過洞底,這個20歲的少年就在這麼躺了10年。
戴夫覺得發現德恩的遺體是種緣分,他心中升起一種使命感,必須要把遺體帶回家,讓親人好好安葬,遺骸一部分被泥沙掩埋,戴夫試著拽出來,但沒成功,一陣發力後,他周圍浮起一片昏黃,剛才很用力戴夫呼吸變的急促,這是使用閉路循環呼吸器的大忌,再這樣下去會十分危險。
戴夫努力調整呼吸,很快平復了心情,又試了一遍,還是拉不動,他知道在這個極限深度,最多只能停留5分鐘。遺體拉不動,自己的體力也開始透支,再不上浮,自己也將葬身湖底,戴夫只好放棄打撈,把一根引導繩綁在遺骸身上做記號。
下到洞底,戴夫只用幾十分鐘,可上浮卻用了8個多小時,潛水者在深水區會受到巨大的壓力,如果上浮過快,周圍壓力急速下降,溶解在肌體的氣體來不及隨呼吸排出體外,會在血液中形成氣泡,導致減壓病,這十分危險。
戴夫每上浮幾十米,就要停留1個小時來給身體減壓,這段時間全靠好友唐給他送新的氣瓶維持呼吸,最終他成功浮出水面。這次深潛,戴夫在水下待了9小時40分鐘,打破自身4項記錄,但他最記掛的依然是水下的德恩。
戴夫不僅告知德恩的父母,孩子的屍身在何處,還表示要再次潛回洞底,把遺體打撈出來,這令德恩父母都很驚訝,原以為兒子要永遠躺在洞裡,沒想到10年的心願終於要實現了。
深水打撈
遺骸在水下271米處,水壓非常高,打撈難度極大,好友唐深感擔憂,戴夫知道危險沒貿然行動,開始了準備工作。他們想到,雖然德恩的屍體並未完全腐爛,但已是一副骸骨,擔心骨架中途散開,為此他們諮詢了法醫,最終決定用裹屍袋把它包起來往上運。
戴夫和唐開始製定詳細捕撈計劃,單靠兩個人的力量遠遠不夠,他們需要一批潛水好手在不同水深處支援,戴夫下潛到271米處,5分鐘內把德恩裝入,然後上浮到220米,把遺體交給唐,其它人依次在150米、90米接應。
每個人完成工作後,都慢慢減壓上浮,戴夫計劃在水中放置35個備用氣瓶,期間還有潛水員運輸氣瓶,力求把風險降到最低。為了計劃成功,戴夫還一遍遍練習,直到能在水下用最短時間,熟練地把物體裝入,而岸上還有一名潛水生理專家和一名醫生,隨時待命。
雖然計劃周全,畢竟整個過程只要有一個細節出錯,都會變成一場災難。下潛前,戴夫和好友唐說,萬一發生事故,他沒能上來,希望唐別再冒險救他,就讓他和德恩的遺體,一起在洞底沉睡。
2005年1月8日,這天週四,凌晨四點,天還未亮,50歲的戴夫和8名夥伴,已經開始準備,布須曼洞穴附近已聚集了很多人,有維持秩序的警察,有趕來助威的愛好者,有政府派來的法醫,有一群媒體記者,還有遇難者德恩的父母。
這支打撈小隊,是當時世界上洞穴打撈方面最頂級的隊伍,其中一位女子潛水員曾創下吉尼斯世界紀律,早晨6點13分,戴夫第一個下潛,按計劃20分鐘後,他將帶著遺骸在水下和唐會和,所以下水前,他對好友唐說20分鐘後見。
戴夫下潛13分鐘後,唐開始下潛,幾分鐘後,唐到達水下220米處,看到洞底隱隱約約傳來戴夫的燈光,看起來一起順利,但過了幾分鐘,戴夫並未浮上來,唐覺得不對勁,再一看,水下連個氣泡都沒有,只有一束極其微弱的光在移動,這只有一種可能:出事了。
唐和戴夫事先約定,如果出問題,會以燈光為信號示意唐,戴夫沒發出信號,可能是暈了過去,雖然戴夫事先交代過,如果發生意外不要去救,但唐不忍心放棄好友,他潛下去,說不定能弄醒戴夫,或者直接把人帶上去,至少把繩索系在好友身上,日後方便打撈。
唐開始下潛,但在250米處,他的設備就被巨大的水壓弄出故障,他手上戴的操控盤也被壓裂,他只能切換到普通氣瓶繼續下潛,他一定要將好友救上來,唐沿著引導繩繼續向下,來到水下245米處,他耳邊傳來一聲尖銳的爆裂聲,那是氧氣輸氣管閥爆裂發出的。
這意味著唐要手動將氧氣注入循環呼吸器,還要不時檢測氧氣含量,唐知道繼續下潛是死路一條,除了撤退,他別無選擇。唐的眼睛濕潤了,他再次向下看,那束微弱的光已經熄滅,下面一片漆黑,難道再見不到戴夫了?
戴夫下水30分鐘後,洞口兩名潛水員下潛到150米處,按計劃,4分鐘後,唐會來到,但兩人等了很久,也沒見到唐的身影,他們認為時間太久了,再等下去會有危險,下放似乎亮起了燈光,但兩人必須上浮了。
唐在水下,由於輸氣管閥門爆裂,氣體消耗過快,血液和肌肉組織形成氮氣泡,導致他的身體機能出現失調,他只覺得天旋地轉,就好像在夢境中漂浮,在距離水面50米處,氦氣開始沸騰,他開始在水里轉圈、嘔吐,如果不是一直抓住導繩,恐怕連他也要遇難
赫布斯特是唐的好友,得知唐沒上來,下面只有一道光,就下去救援,沒多久發現正在減壓上浮的唐,唐在好友的幫助下,成功抵達水下6米處,此時的他筋疲力盡,體溫也很低,左腿因上浮太快,產生劇痛,但他終於出了水面。
入水整整12小時23分鐘後,唐被送往減壓艙,治療7個小時後,他的情況終於穩定下來,被送往醫院繼續治療。他恢復知覺後,卻第一時間在手寫板寫道:戴夫回不來了。
所有人得知戴夫遇難都很悲痛,人們慢慢散去,只剩下打撈隊員,戴夫沉在水下271米處,沒有人有能力將他帶上來,走還是留?這是個難題,當地警方和好友在洞口開了一場追悼會,再做進一步打算
兌現承諾
第一次打撈的失敗和痛失隊友的打擊,沒讓這群洞潛者退縮,四天后,兩個潛水員決定冒險下潛,就算不把戴夫的遺體帶上來,至少給他屍身綁上浮力袋,看能否自己浮上來,兩人下去不久,突然發現,水下20米處,有個物體被卡住。
原來那是四天前遇難的戴夫,他雙臂張開,後腦勺和肩膀緊貼著岩壁,旁邊有一個袋子,裝的應該是十年前遇難的德恩,原來,兩人的屍體早已從洞底浮了上來,卡在一處縫隙中。
戴夫保證一定會把德恩帶回來,他的確做到了,即便他死了,他的身體仍在繼續未完成的工作,人們充滿敬意的把遺體拉到岸上,戴夫身上的攝像機完好無損,裡面完整記錄了他生前的最後時刻,人們這才知道漆黑的水下到底發生了什麼。
戴夫潛入洞穴時很順利,11分鐘後,他就抵達水下271米,他有5分鐘時間,找到德恩並裝入袋中,12分22秒,他成功找到德恩,戴夫把袋子拿出來,但他把遺體從泥土中拉出來後,意外發生了。
德恩的遺體並未變成一堆白骨,而是類似木乃伊的狀態,在潛水服的包裹下,在水里扭曲著,浸泡了十年,德恩的脖子變軟,戴夫成功移走遺體的頭,無頭的軀體從他身邊飄過,德恩的眼睛似乎在盯著他。
渾濁的泥沙,漂浮的屍體,暗黑的恐懼,戴夫被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跳,他有些不知所措,原本沉著的呼吸變的急促,動作卻變的緩慢,遺體有浮力很不好裝,更麻煩的是,嶄新的潛水面罩也出了問題。
潛水燈應該繞過面罩,系在肩膀上,但戴夫的面罩上裝了相機,燈並未固定,而是隨水飄蕩,和電線和呼吸管繞在一起,線繞成一團,讓他難以呼吸,更恐怖的是,戴夫在活動時,一根引導繩又纏上他的照明燈。
好不容易把遺體裝入袋中,戴夫已有二氧化碳中毒的症狀,他的動作變的緩慢,手也微微發抖,關鍵是呼吸急促,他開始上浮,這時,身下的燈又一次被導繩纏住。
為了解開照明燈,戴夫拿出剪刀試圖剪斷引導繩,時間一分一秒過去,距離計劃上浮時間已超過半分鐘,他還在找引導繩,他的手在黑暗中摸索,剪刀在手中,卻根本沒碰到繩索,什麼也沒剪斷。
戴夫已重度二氧化碳中毒,作為經驗豐富的潛水者,他肯定知道情況有多緊急,但271米深的水下,戴夫根本無力自救,到達水底的10分鐘後,他的動作越來越慢,漸漸失去意識,畫面最終定格在一片黑暗中。
德恩父母終於能和兒子見上最後一面,當看到保存的還算完好的骸骨時,兩人老淚縱橫,他們感謝戴夫,這次舉動很偉大,戴夫的家人很難過,但為他感到驕傲。
這個故事很容易讓人想到,水鬼找替身的傳說,但看到戴夫的遺體最終帶著德恩的遺體浮上來時,真的感動,與其說是潛水事故,不如說是執著堅定,讓戴夫就算死後,依然兌現曾許下的承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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