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是臘八——現在有了朋友圈,我覺得最大的用處就是,再也不會漏掉任何節日了——一大早就看到了紅紅火火的圖片,還有民俗掃盲:從傳統上來說,今天是個火日,正像徵著逐疫迎春,紅紅火火。
逐疫迎春
今天又是2022年最後一個工作日,各公號開始回顧一年的新聞、得失,有專注底層普通人生活的,有專注國際國內重大事件的,有專注各種歌功頌德的。
回顧自己這一年,過得飛快且無甚可記述,各方面都是平平淡淡,雖然平淡相對於許多人來說,已經是可望而不可求了,我真應該挺知足了,但依舊還有稍許的意難平。
這一年,失望也永遠伴隨著希望,這就是生活,絕望中總能給你透點光,讓你繼續活下去。
2022年的春節前後,突然出來的一個帶著鐐鎖的可憐母親,我一時覺得世界可怕且黑暗,但也是看到朋友圈不停地有人寫文章,有人轉發,有人表達著情緒,覺得大部分的人和我一樣,會感覺憤怒,更勇敢的人會做一些行動,他們就是這個世界的光。
年初,一個初中同學來出差,過去吃了飯聊了好久,記得那天是2月22日,好多2的日子,所以記憶特別深刻。那晚分手後,我回到家,打開手機看看新聞,朋友圈中有一句話,中國男足排名又落後兩位。
我尚不太理解是什麼意思,直到兩天后突然的戰爭爆發,我才開始關注烏這個國家。
我並不了解兩國歷史和戰爭的起因,只是本能地覺得,到別人國土上挑起戰爭,無論如何都是不對的,是侵略者。隨著對這個國家和總統的了解,我益發堅定了之前樸素的觀點,有時不需要多麼複雜的分析,簡單的常識就好。當時看到全世界那麼多國家,幾乎一邊倒地支持烏,感覺到這個世界依舊有光。
如今到了年底,戰爭已鎖定勝負,我想,上帝終究沒有拋棄人類。
3月下旬開始,在上海的姐姐說,她們小區封控了,不過還好,到週末就解封了;她太樂觀了,那個週末沒解封,再下一個週末也沒有,一個又一個週末過去了,依舊封控,直到6月份。
那兩個多月,就像這三年的縮影,從調侃到憤怒,從對生活的失控感,到麻木地打發著日子,天天關注著一顆青菜一個雞蛋的當下,許多生命的失去,像沙丘中沒入的石子,連一點漣漪都不會有。看著上海的形勢,我也曾恐慌過一兩天,但終究也平淡地過去了。
是啊,我現在平淡的生活,是多少人奢求而不得的。
8月的中旬,我又一次外派出去了工作,那一個多月,有了經驗,便過得张驰有度了,我養成了跑步的習慣,因此看見了這個城市最中心的地段,清晨和傍晚的美景。
清晨水面的霧氣,夜晚江邊的燈光,倒映閃爍,奇幻美麗,橋上飛馳而過的汽車,在我的手機中,拉出了一道長長的亮線,城市展現著它另一面的美,除了掛在胳膊上的口罩,我幾乎忘記了疫情的存在。
後來也才知道,遙遠的西部,有些城市封控了好幾個月,我有同學出差遲遲回不了家,我能平淡地在家和工作地點穿行,又有什麼可抱怨的呢?
是的,人的出生,便注定了永恆的差距,我拼了命地想在平淡中激出點不同的花樣,可是,有人生來就絕不可能平淡—— 9月的一個早晨,我去跑步前看到一個消息,英國永不退休的女王逝去了,記得那天正在江邊,看陽光灑在江面,有溶溶的金光。
女王幼年有慈愛的母親,青年遇到相伴終身的王子,生下了三子一女,擁有無數的珠寶與財富,一生接見過無數的名人,童話都不敢寫得這麼完美。
然而,比童話還要美的現實終究抵不過時光,歲月沒有饒過任何一個人,無論是平淡還是輝煌,過好自己的小日子吧。
女王的去世也讓我思考了衰老、生病與死亡的事情,這些事誰也躲不過,目前一切的人和事,看上去一日一日沒什麼變化,然而所有的東西,不過是脆弱的存在,隨時可能會發生突然的變故,命運是不會提前打招呼的。
除了坦然面對變化,我似乎也沒什麼可做的,我相信自己並不是特殊的幸運兒。
11月,做了一個讓我至今還在後悔的決定,7號那天早上,在工人揮出了第一錘後,我的生活便踏進了一個單向行程,無論如何難也只能向前走到底了。
之前我籌劃了好幾年,想把家裡重裝一下,一直下不了決心,後來終於決定,先重裝一下廚房吧,工程量小,且換一個乾淨明亮的廚房可以很明顯提升生活質量。
我自以為這個決定正確英明,但卻忘了,從10月下旬,廣州的疫情就開始緊張了起來,而我自以為有了上半年的經驗,且時易事移,絕不可能再重蹈上海的封控老路,所以並沒有太把緊張的疫情當回事。
我還是疏忽大意了!原本一個月左右的工程,至今兩個月了,完工仍遙遙無期:打拆第二天便因全區學生回家網課而受到家長投訴,接著便是物業對進小區的工人進行管控,隨著疫情擴散,有工人被封在了家中,然後小區也被劃入到管控範圍了,這時已經沒有工人能出來工作了。
第一個月零零碎碎只開工了5天,我每天看著客廳中堆了半牆的水泥砂子,擔心樓板壓垮,急得跳腳亦無計可施;隨著疫情的全面放開,第二個月的第一周,工人立刻完成了基本的泥水工程,家中終於不再是工地了。
可以進行天花、窗子、櫥櫃等的設計安裝工作了,這時工人一個接一個地陽了,設計師們全倒下了,工廠索性提前放假了,最奇葩的是做門的廠家搬新址,所有訂單都要年後再開工。
我在此期間跑斷了腿磨破了嘴,自然第一批地陽了,在床上躺了一周後,也想開了,變得佛性了,把冰箱燒烤箱電飯煲電磁爐搬到空蕩蕩的廚房,就以蒸煮烤為主要料理手段,兼以外賣,打發著一日三餐,想著一切總有回復正規的時候,就像疫情的衝擊一樣,未來總有春暖花開的一天等在那裡。
年底,還有一件大事,那就是卡塔爾世界杯的開賽,開始於11月21日,我和全世界所有人一起,看到了幾萬人不戴口罩擠在一起狂歡的場景。
而同時,那又是廣州疫情持續惡化的時間,是國際莊在鬆綁反彈後重新自我束縛的時間,我們單位也有一種即將直面戰火的危機感,各部門報名隨時準備支援疫區,辦公樓內出現的孩子越來越多,與此同時,各部門被封在家中的同事也是此起彼伏,上班的同事日日做著核酸,國門內外像是兩個星球。
當世界杯於12月18日結束時,我正躺在床上發燒,同事們也大部分都在家中照顧生病的親人或是正在生病,當網上的世界在為梅西歡呼時,現實世界像停擺了一樣。
我不是球迷,卻也被梅西和球迷們的狂熱而感動!
2022年的最後一個月,就像2020年的第一個月一樣,生活發生著翻天覆地的變化。
尤其我身在廣州,11月29日的夜間,還出現天河數万大學生的大逃亡,第二天的11月30日中午便突然地放開了,尚未來得及離開的大學生們,拖著行李愣在了馬路中間。
那天下午,我們所有人見面都在談論這個話題,連最資深的球迷都把世界杯的事都拋在了腦後,網上還默默地悼念著逝世的長者;下午3點的新聞發布會,取消了核酸,放開了堂食,高風險區只局限在樓棟,進出小區不再查驗健康碼了;晚飯我便迫不及待地出去吃飯了,對老闆娘說,現在可以堂食了,老闆娘一聽,喜形於色,忙不迭地把筷子、調料、紙巾盒等擺上餐桌,整個廣州都開啟了狂歡模式;晚上有外地的同學擔心地問我,會不會像國際莊那樣過兩天再封控,我很堅定地告訴他,不會的。
12月11日,在小區見到這個左腿打著繃帶卻仍在工作的外賣小哥,疫情讓多少人生活變得艱難,心酸是無言的。
接下來的12月7號中午,新10條出台;13號的凌晨,行程碼下架;26日,取消了入境隔離,生活彷彿回到了2019年的狀態,卻又似乎並沒有回去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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